“可如果灯灭得太快,名字就会被压回去。”周蔓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哑了,“所以旧门牌点名,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人记住一遍就算了。得让整层都看见,得让牌子背面的那张表先亮着,亮到第二天也还有痕。”
姜妗的指尖在旧宿规边缘停了一瞬。
她听懂了。
门牌不是只在当夜起作用,而是要把那一层楼的结构一起翻出来。旧寝号、旧入住表、旧位置,所有被删过的东西,必须在亮起的时候让整层的人都看见。这样第二天即便学校想说是错觉,也会发现楼里每个人都记得同一件事,不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孤证,而是整层楼共同撞上的事实。
“那就更不能等。”姜妗说。
她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急,不是乱,而是被某种规则压着一样,沿着门边一格一格地试探过去。老人脸色一变,伸手就把屋里最靠外那盏台灯拧暗了半格。光线一沉,门缝底下那层白灰似的反光也跟着薄下去一点。
姜妗抬眼看向门。
外面那东西没有立刻走。
它像在确认门里有没有准备好把什么东西抬出去。那点脚步声停在门外半米左右,接着,有人低低敲了三下,不重,像是在按某种宿舍查寝的节奏,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礼貌。
“宿舍排查。”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发闷,却清晰得叫人后背发紧,“今晚有异常灯源,整层请准备疏散。”
姜妗心头猛地一沉。
来得比她想得更快。
不是广播,不是宿管亲自吼,先来的是排查口吻。这说明学校已经开始把门牌将要亮起这件事,改写成“异常灯源”。它不承认回廊,也不承认亮灯寝室,只承认电路、隐患、疏散和管理。它要用最熟悉的校内措辞,把正在发生的一切重新压回日常里。
老人脸色瞬间更差,低声骂了一句:“它已经开始改口了。”
门外那女声还在继续:“三楼东侧所有寝室请立即开门,清点人数,带好个人物品,按楼梯依次下行。重复,立即疏散。”
周蔓听见这句,肩膀明显一缩。她显然也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不对……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怎么说?”姜妗立刻问。
周蔓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皱紧眉,费力地往回拽那段声音,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以前……会先说灯检。先让大家把门关上,别看外面。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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