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寸发白。她知道自己不能应声,不能回头,不能承认。可她更清楚,广播已经把她的名字读出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逼她进入“被记住”的那一栏,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学校第二天把她写回旧表里。
周蔓忽然抬头,眼里浮出一点很短却极亮的东西。
她像是终于明白姜妗这几天为什么会一直顶着回廊往前走,明白她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莽,而是从那张旧登记开始就已经被系统推到了这里。
“姜妗。”周蔓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应那句广播,而是对着她本人说,“别听它的。”
姜妗看着她。
周蔓往前一步,手按在旧门牌边缘,像硬生生把自己从那张补录表里拔出来一样,声音发抖,却异常清楚:“它读出来的不一定是要你去认的,有些名字,是给你拿来反着记的。”
姜妗心口微微一震。
反着记。
她一下就懂了。
如果广播在试图把她和旧表重新扣在一起,那她现在就不能只堵住它,不能只不让它补录,她必须把这件事翻回去。让每一次读名都变成见证,让每一次补录都变成暴露。她要让所有人一起被记住,不是被学校记住,而是被人记住,被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被楼道、广播、寝号、门牌一起记住。
她要让这层楼再也不能把他们当成空的。
姜妗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周蔓,落在门外那盏越发惨白的旧门牌上。她忽然明白,今晚真正的争夺不是谁先关掉广播,而是谁先把“旧名字”变成全楼都能听见的东西。只要有人记住,空位就不是空位;只要有人记住,补录就不是补录;只要有人记住,学校就没法再假装那些人从没存在过。
广播仍在一遍遍念她的名字。
姜妗却慢慢松开了按着扩音器的手。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极稳,像终于从某种迟了很久的反胃里站直了身。
“那就读。”
女人猛地看向她。
姜妗没有回避,反而直直看着广播喇叭,像是在看一个藏了太久的旧账本:“你们不是要补录吗?不是要让名单不空吗?那就把旧名字一行一行读完。读到所有人都听见,读到整层楼都知道你们到底删过谁,补过谁,留过谁。”
广播里的女声忽然顿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被这句话卡住了。
姜妗看见周蔓也在看自己,眼底那点发抖的光慢慢稳住了。楼道里原本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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