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淮河防线已破,燕军三日前渡河南下。我军退守扬州,金陵门户已开。先生珍重。徐达。“沈砚握着那封信在诊案前坐了很久。窗外的秋阳照进来,明明灭灭地晃动着。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信烧了,然后在诊案前坐下,继续给一个风寒病人写方子。手没有抖,字没有乱。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地落在纸上。
九月十五,扬州陷落的消息传到了金陵。朝廷兵败如山倒。燕王的军队在渡淮之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向南推进。金陵城中人心大乱,街市上到处都是收拾行囊准备出城的百姓。周婆子一大早就来敲沈砚的门:“小先生!你听说了吗?扬州也丢了!燕王的兵马上就要打到金陵了!你打算怎么办?是留在城里还是走?“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周婆子那张布满了焦急的面孔:“婆子,你先收拾好东西。如果你有地方可以投靠亲戚,就先走。我暂时不走。“
周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他神色平静便跺了跺脚转身回自己铺子去了。
当天夜里,金陵城一片寂静。街面上几乎见不到行人。沈砚坐在诊案前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诊堂照亮了大半。他在黑暗中坐着听着远处的风声和近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心里异常平静。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金陵城真的被围困,他不会走。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在这间医馆里住了四年多了,这四年里他开出去的每一张方子、救回来的每一条命都让他和这座城市之间长出了一层扯不断的联系。
九月十八,金陵城下了一场秋雨。雨不大,但连绵不绝地下了两天一夜,把整座城浸泡在冷湿的阴霾之中。城中的人在这两天里走了大半,街市上彻底冷清了下来。沈砚在雨中把医馆里剩下的药材全部打包好,把药柜的抽屉抽出来清空擦干净。黄甫也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默默地把所有的药材分类装袋、标注清楚,再整齐地码进几只布袋和木箱里。等做完这一切时雨刚好停了,屋檐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像是有人在用一种极慢的节拍敲打着瓦片。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雨后初晴的天空,云层正在裂开,阳光从缝隙里透下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他对身边的黄甫说:“我们不走。但如果城真的破了,我们就从后巷那条小路出去。你那只轻便药箱带着。“黄甫点了点头:“知道了。“
九月二十,金陵城被围的消息传到了柳叶巷。燕王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城外的近郊地区,正在城外围合部署。城门的守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了,进出城的人都要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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