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里,又拿起那卷《玄术济凡尘》翻了翻。这册书也写了大半了,记录了各种疑难杂症和玄术医案的详细处理过程,从压运符到水纹符到缚魂术。他看了一会儿,也合上书放进了药箱。
三月十五的清晨天还没亮透,柳叶巷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沈砚和黄甫就背着行囊出了门。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几声吆喝。他们走到巷口时,沈砚回头看了一眼济世堂——门已经锁了,门板上贴着“出诊“的旧纸条,春联还在,被风吹得边角卷了起来。
“走吧。“他说了一声,转身朝街市方向走去。黄甫跟在旁边,两人穿过金陵城正在苏醒的街道,向南门方向走去。路过秦淮河时沈砚放慢脚步看了一眼河面——河上已经有早起的船工在撑船了,竹篙点破水面时泛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们在南门外的码头上找到了杨船主的船。船比预想的大一些,有三间客舱和一间不小的货舱,船体刷着深褐色的桐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杨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矮壮汉子,面膛黝黑,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帮着沈砚和黄甫把行李搬上了船,安排了靠近船尾的一间宽敞些的客舱,又指着一块干净的舱板说:“先生要是想晒药材就在这儿晒,这块地方归你们用。“
沈砚站在船尾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金陵城。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秦淮河的波光在船尾拖成一道细长的碎金色尾迹。他站了很久,直到那座城市的轮廓完全消失在晨雾和水汽交织的远方,才转身回了船舱。
永乐元年三月十五,沈砚正式离开了金陵城。这条从秦淮河汇入长江的航道,自北而南贯穿了上千里,两岸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远远近近地散布着。他站在船尾看着那些景色,想到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事,也还会有更多的事发生。
船在江上走得很稳。沿途的风景每天都在缓慢地变化着,从江南的河网水道渐渐过渡到江北的平原阔野。两岸的村庄和集镇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战争留下的痕迹——被烧毁的屋架、荒废的田地、新修的坟茔。但也有新的生活在那些痕迹上重新生长出来——新搭的草棚、新翻的田地、在废墟中重新开张的茶摊和客店。
黄甫在船上也没有闲着。他每天早晚各练一遍针法,用旧棉布裹成的针包反复练习进针和捻转的手法。船行平稳时,沈砚会搬两把竹椅放在船尾甲板上,两人并排坐着看江景。黄甫有时会问一些关于药材的问题,沈砚便一五一十地回答。沿途经过几处较大的城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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