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尘生燕京,济世重开
永乐元年的四月初三,沈砚踏进了北平城的南门。
他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看着这座陌生北方城市伸展开来的第一眼。城墙比他预想的更厚更旧,砖石被北地的风沙打磨成了暗沉的赭灰色。门洞两侧的墙根下堆积着未化的残雪,夹杂着黑色的泥浆和枯草屑。穿城而过的风裹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干燥而粗粝,和他体内仍然萦绕的秦淮水汽格格不入。
“北地啊。“沈砚低声说了一句,把药箱的背带往肩上紧了紧,迈步走进了城门的阳光里。
北平城的街市出乎意料地热闹。从各地迁来的官吏、匠人、商贾、军户正在把这座满目疮痍的旧城一点一点填满。路边的铺子大半都在重新开张,有的门板上还钉着半旧的征用告示,纸面残破,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许多房屋正在修葺,搭着脚手架,工人们蹲在屋脊上敲打着新瓦。空气中飘荡着青砖粉末和石灰浆的气味,混杂着炭火、蒸饼以及远处传来的马粪味。沈砚穿过人群,目光在街边扫过一间间铺面,在一家新开的面摊前停下来,向摊主打听哪一带有空置的铺子出租。
“大夫?“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高大汉子,一边揉面一边上下打量他,“您从南边来的?——城东倒是有几间空铺子,原先的掌柜都跑了,还没人接手。您顺着这条街走到头,拐进槐树巷,巷子底第三家,门板上的封条都掉了,您自己看看合不合适。“沈砚道了谢,带着黄甫向城东走去。
槐树巷比金陵的柳叶巷更宽一些,两侧的院墙也很高,墙头上露出的槐树枝丫正在抽芽。巷子底第三家的门板果然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沉沉的空旷气息。黄甫推开门,一股积压已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干涩的、混着朽木和旧石灰的气息。屋里空荡荡的,大约两丈见方,后墙有一扇小窗。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微微凹陷。灰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坯墙。但屋顶是完好的,几根椽木粗壮结实。
“先生,这儿行吗?“黄甫的声音在空屋里回荡着。
沈砚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墙壁。他在空屋中央站住了:“行。就是这儿了。去问问房主租不租。“
后面的事情推进得很快。房主是个年过七旬的灰衣老者,脸上沟壑纵横,嗓音发哑,听说新来的是大夫,没费多少口舌就点了头,租金也是随口报了个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的低价:“租给大夫是积德的事,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收拾着用。“当天下午黄甫拿着钥匙回来的时候,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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