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碎瓦片和一小罐朱砂。他沿着街市一路向西出了城门,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站在了永定河的岸边。四月的河水带着冰雪融水的清冽寒意,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光。他在河岸上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闭上眼让灵瞳缓缓铺开。在泥土深处约莫两尺的地方,有一层极其稀薄的暗色光泽正在缓慢地流动,如同一张被水浸透后贴上河床的旧网,纹理细密而均匀。那些暗色光泽呈暗褐色,和金陵秦淮河底残留的气息相比更淡、更散,但覆盖的范围更广。似乎有人曾经在永定河底布下过什么,但时间已久,大部分已经消散了。残留的只是那些沉积在最深处的边角余烬。
他在岸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河水在晨光中静静流淌,然后站起身沿着来路走回了城。
回到医馆时黄甫正在给一位中年人换药。那人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旧伤痕,边缘泛着浅淡的青紫色。黄甫一边换药一边和他说着话:“这伤得有三四个月了吧?当时处理得还挺及时……“那人连连点头:“大冬天的没法好好养,后来自己长上了就没再管,最近又开始隐隐作痛。“沈砚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断,只是把布袋放回里间,在灶间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医馆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来诊的街坊越来越多,沈砚和黄甫渐渐忙得不可开交。人们开始喊黄甫“小先生“,喊沈砚“沈大夫“或者“老先生“——虽然他还没到被喊老先生的年纪,但这里的百姓习惯把坐诊多年的大夫叫作老先生,叫着叫着就固定了下来。沈砚有时候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好笑,但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四月末的一个傍晚,一位老妇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了一下午。沈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出来请她进去。老妇人扶着门框站起来时有些踉跄,沈砚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坐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先生,我从南方来。我儿子在修皇城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伤了腿。大夫说骨头碎了,接不上了……“她停了停,声音放得更低了,“我不求他能站起来像从前一样。我就想他别那么疼。“沈砚没有说“我试试“或“我尽力“,只是安静地写了方子,又包了一小瓶止痛的药膏放在她手里:“明天带他来医馆,我当面看看伤势。“
老妇人走后黄甫正在收拾药柜。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巷口最后一抹暮色,长舒了一口气。黄甫从屋里探出头来:“先生,明天要不要我提前去河边看看?“沈砚摇了摇头:“不急。先把医馆的事理顺了,再慢慢来。永定河那边不急在这一两天。“
当夜沈砚翻开《明朝那些事儿》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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