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龙气沉疴,帝心初动
永乐元年的夏天在北京城过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碧,再从深碧的边缘开始微微泛黄。沈砚的丝瓜架从一株小苗长成了一片浓密的绿荫,藤蔓缠绕着竹竿一路攀爬到凉棚顶上,开出了一串串金黄色的花朵,后来结出了细长的丝瓜,沉甸甸地垂下来。每天傍晚黄甫都会摘一两条嫩丝瓜回来切片煮汤,清甜爽口,正好解了北方夏末那种干热带来的燥气。
北京城的街市一天比一天热闹。从各地迁移来的官员和家眷陆续抵达,南方的商人、工匠、文人也跟着涌了进来。这座在战火中重生又在新朝廷的安排下被选为都城的老城,正以一种近乎急切的速度把新的肌理和纹理覆盖在旧有的砖瓦之上。济世堂的名声在城东慢慢传开了,来的病人也从最初的零星几个变成了隔三差五就要排队的规模。沈砚每天从早忙到傍晚,有时候午饭都来不及好好吃,黄甫便把饭菜用碗扣在灶台上温着,等他忙完了一拨病人再端出来。
七月下旬的一天傍晚,沈砚正在给一位年迈的老者治腰腿痛时,门外传来一阵车马声。车马声在巷口停了,片刻后走进来一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中年人,面庞方正,举止从容,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百姓。他没有进来打扰,只是站在诊堂门口安静地看着沈砚施针。沈砚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并未被打乱,直到给老者扎完最后一针、交代了注意事项,才洗了手走到门口。
那人微微拱手:“在下是宫中内侍监的,姓韩。奉陛下口谕,请先生入宫一趟。陛下近日龙体不适,想请先生看看。“沈砚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容我收拾一下。“他回屋把药箱重新整理了一遍。想了想,把青玉药杵也放进了药箱里,又额外装了一小包安魂散。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黄甫:“如果我在宫里待得久了,你正常关诊,不用等我。“
从济世堂到皇城的距离不算远,马车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沈砚没有掀开车帘看外面的街景,只是闭着眼靠着车壁,在摇晃的车厢中感受着这座新城在暮色中的节奏。宫门高大而厚重,守卫比金陵的皇城更多,盔甲也更严整。马车在宫门处停了下来,韩姓内侍引着他步行入内,穿过几重宫门和甬道,在一处偏殿前停住了脚步。
偏殿里点着几盏灯,光线柔和但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朱棣坐在殿内靠窗的一张宽榻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他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些,面色微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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