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地脉初融,旧影未散
永乐二年二月末,北京城迎来了迁都之后的第一个真正的春天。
风还是北地惯有的干冽,但刮在脸上时不再像刀子般割人了。积雪融化后露出的泥土是松软的,踩上去有一种微微下陷的弹性。城外的田野里,麦苗已经返青了,齐整地铺向天际线。城内的街巷两侧,去年冬天移栽的柳树正在抽芽,嫩绿色的枝条在风里柔柔地摇着,像一层新生的薄雾笼罩在灰砖青瓦之间。槐树巷的几棵老槐树也冒出了新叶,浅浅的嫩绿在午后的阳光下透亮发光。沈砚每天傍晚收了诊之后都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着那几棵槐树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密,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在慢慢生长。
医馆的生意在开春之后明显比冬天好了许多。冬天多是风寒和冻伤,春天则换了一批新病——春燥引起咽喉肿痛和咳嗽的、换季时关节疼痛加重的、还有一些从南方迁来的百姓因为水土不服而出现的各种症状。黄甫已经能够独立处理绝大部分常见病和一部分复杂的内伤杂症了,他在药方配伍和辨证论治上的把握越来越精准,有时遇到自己拿不准的病例也会翻出那本已经记了厚厚一沓的医案册子来反复比对。
“先生,“黄甫这天上午在送走一位病人后忽然开口,“我最近在整理去年一年的病历,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咱们医馆治过的病人里,从南方迁来的人比本地人更容易得关节病。您说这是为什么?“
沈砚正坐在诊案后面晾晒新收的药材,闻言抬起头来:“南方的气候湿润温暖,人到北方之后一时适应不了干冷,体内的气血会本能地收缩来抵抗外寒,关节处的气血流通就不如南方那么顺畅了。加上北方的水土偏硬偏凉,初来乍到的人肠胃不适应,气血的生化之源也跟着受影响。两者叠加就很容易引发关节疼痛。等他们在北方住久了,身体慢慢适应了北地的气候和饮食,这种症状就会自然减轻。“黄甫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在自己的小册子上记了几笔。
三月初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诊案前给一位老妇人写方子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铜铃的叮当声。他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灰袍的老道正站在门槛外面,背着一只旧背篓,手里拄着一根竹杖。那人背对着门外的阳光看不清面容,但他站立的姿态和腰间那枚熟悉的圆形铁片让沈砚手中的笔停了一瞬。那人向前走了一步跨进门槛,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那张清瘦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苏道士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一些,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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