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面色已经好了大半,额头上那层暗黄的浊气褪了,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他是来道谢的,手里还拎着一小筐新摘的野菜,说“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媳妇在城外挖的,先生别嫌弃“。沈砚收下了那筐野菜,又替他把了一回脉,确认体内那团暗红色的细丝已经散去大半,剩余的部分也在自行消退。
男人走后黄甫凑过来看那筐野菜,翻了几下,在筐底捡起一片黏着干泥的碎瓦片。瓦片约莫两指宽,边缘粗糙,带着浅灰色的细纹。黄甫捏着那片碎瓦对着光看了看:“先生,这瓦片上的纹路有点像您以前画过的那些拓片。“沈砚接过碎瓦片,他的灵瞳无声地扫过碎瓦片的表面,那些细灰的纹路确实和水纹符有着相似的笔法走向。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把碎瓦片收进了药箱角落里,用一块干棉布包好。
开馆第十天,一个穿着青灰色官服的中年人走进了医馆。他没有带随从,站在诊案前开口时声音平和:“请问是沈先生吗?在下翰林院编修解缙,奉陛下口谕来问候先生。“沈砚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相迎。解缙说自己刚从金陵调到北平不久,此前便听人提起过他的事,今日来既是奉旨问候,也是顺道结识。两人坐下喝了一盏茶,解缙语速不快不慢,把北平城目前的局势大致说了一遍:迁都的事已经定了,各部衙门正在分批迁来,城里的医馆和药铺严重不足,百姓看病求医极不方便。
“先生来得正是时候。“解缙放下茶盏,“不过有件事,在下想提醒先生——这北平城里如今鱼龙混杂,各方人等都有。有些从南边来的方士散落在各处,身份不明。先生初来乍到,凡事多留些心眼。“沈砚点了点头:“多谢解大人提醒。“
解缙走后沈砚在诊案前坐了一会儿。他打开药箱,取出那块碎瓦片放在灯下重新端详。细灰纹路的走势在他的灵瞳中变得清晰起来,那些细纹和他见过的水纹符果然是同一脉的产物。北平城、永定河、旧战场、淤泥里冲出来的碎瓦片……他轻轻放下瓦片,合上了药箱盖子。
当天晚上沈砚在灶间和黄甫一起吃饭时,黄甫忽然放下筷子,神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先生,我在想一件事。咱们开馆这几天来的病人里,有好几个都说去过永定河边,或者捡到过河滩上的东西。这会不会太巧了?“沈砚端着碗的手没有停顿,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才慢慢开口:“不巧。正因为有这条河,正因为河边有那些东西,才会有人生病。我们才需要在这里开这间医馆。“
次日清晨,沈砚背着一只小布袋独自出了门。布袋里装着那卷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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