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被搅动,碎砾和泥沙翻涌而上,像海底在呕吐。
舱体出水的时候,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它比想象中大。长约两米,宽一米二,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高温熔蚀后又冷却凝固的。透明部分已经不透明了,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结晶物,像盐,又像某种生物分泌物。整体看上去不像科技造物,倒像个巨大的、畸形的茧。
南庄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那个东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共振,频率和那天在水下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老板,这玩意儿放哪儿?“潜水员问。
“我车上。“南庄说。
他把舱体运回了修船铺。没有告诉任何人。老陈问起那个大号行李箱似的东西,他说是定制工具。老陈信了。海边上的人不爱打听别人的事。
他把舱体安放在修船铺最深处的角落里,用帆布盖住。然后他坐在对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听着。
咚。
那个声音更清晰了。不是从他骨头里传出来的,是从帆布底下传出来的。像心跳,又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呼吸。
第一百天的时候,他开始做另一件事。
他买了一个录音机。老式的,磁带的,不是数码的。他觉得数码的不够可靠,电子信号太容易被干扰,而磁带是物理的,是实实在在的振动刻在氧化铁上的痕迹,不会被频率篡改。
他坐在舱体对面,按下录音键,开始说话。
“今天修了老陈的拖网船。齿轮箱漏油,换了密封圈。下午有个游客来问能不能租船去看日出,我没租。我不想有人靠近这里。“
“海上有风暴预警。我没关窗户。我喜欢听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以前不喜欢,觉得吵。现在觉得,至少说明天还在。“
“昨天梦见你了。不是那个梦。是梦见你坐在修船铺门口削木头,削的还是那只破船。我问你削给谁,你说削给风。我觉得你在骂我。“
他每天说十分钟。有时说当天的事,有时说胡话,有时什么都不说,就让录音机空转,录下海浪和风的声音。磁带一卷接一卷地堆在架子上,像某种无声的纪念碑。
第一百二十天,出事了。
那天夜里他正在说话,帆布底下突然亮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但颜色不对,是紫色的,那种他曾经在秋田笙掌心见过的、属于β-莫格拉的暗紫。
他扑过去掀开帆布。舱体表面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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