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大片黑色的岩面,上面挂着湿漉漉的海藻。他停下车,走过去,在昨天坐过的那块石头旁边蹲下来。石头上有一小块凹痕,是昨天南庄放U盘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凹痕,指腹感受到岩石粗糙的纹理。然后他站起身,面朝大海。
海风里有咸腥,有柴油味,有远处夜市飘来的烧烤烟。还有别的东西。很轻,很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但这次他不确定线的另一端还拴着什么。也许还拴着,也许早就断了,断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再也接不上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远处夜市的灯一串串灭了,久到第二十七年的夜风把他外套吹透。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不是回车上,是沿着海岸线往南走,朝着南庄可能走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追上之后要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也许只是想再听南庄说一次“你也不算旁观者“,也许只是想确认那个背影还没有真正消失在暮色里。
但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像一根折断的桅杆。
他忽然明白,他追不上的。不是腿脚的问题。是南庄一直在往前走,而他一直在原地守。守了十三年,又守了十四年。守成了一种惯性,一种不需要理由的存在方式。现在连要守的东西都没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迈步了。
他站在路口,左边是回家的路,右边是未知的方向。他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向左。
不是因为不想追。是因为他知道南庄不需要被追上。南庄早就说了,活着本身就是反抗。一个人扛着二十七年往前走,不需要谁来陪,也不需要谁来追。那是他自己的路。
而陆野自己的路,他还得自己找。
他走回车上,发动引擎。收音机里在放午夜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慵懒,在念听众来信。有一封信是这样写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守着一个秘密守了很多年,最近他发现这个秘密其实早就不存在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请问我该怎么劝他?“
主持人笑了笑,说:“告诉他,秘密不在了,但守秘密的那个人还在。他不是因为秘密才成为他的。他是因为他自己才成为他的。“
陆野关掉了收音机。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后退,橙黄色的光掠过他的脸,又掠过,像某种快速翻过的页码。他想起格陵兰那面墙最后眨的一下,想起暴风雪夜里火堆旁的三十七盘磁带,想起南庄说“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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