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削出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麻雀。脑袋太大,翅膀太短,比例失调得像某种卡通画。他把麻雀放在窗台上,挨着断手。六位住户了。麻雀歪着脑袋,像在打量这个新家。
“丑。“南庄说。
“嗯。“陆野没否认,“但它是活的。“
南庄看着那只丑麻雀,看着陆野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色的侧脸,看着窗外雾气再次漫上来的山脊。他忽然觉得,那些被他埋进磁带里的东西,那些被他刻进木头里的东西,那些被他种进泥土里的东西,也许从来不是为了埋葬。是为了生长。
像土豆。像薄荷。像花椒树。像一只丑陋但倔强的麻雀。
他伸出手,碰了碰陆野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擦过指节,像一阵风擦过水面,涟漪很小,但确实存在。
陆野没动。没握回来,也没避开。只是让那只手待在原处,像在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南庄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膝盖还在疼,但那种疼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药酒的作用,不是绷带的压力。是一种更深的、更慢的、从骨头内部渗出来的暖意。
他知道,这间木屋不会再空了。不是因为有人住着,是因为有人在回来。
而他会等。像等一棵树发芽,等一朵花开,等一个春天到来。
这一次,他不是钉在风里的钉子。他是站在土里的树。根扎着,叶等着,旁边还有另一棵树。
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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