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都在颤的满栗了。她是一个五根手指的、刚交完所有东西的、正在学着为自己活着的人。
李栓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他从工具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放在灶台上。“我爹打的。几颗钉子。裂缝边上那根木棍要是松了,你钉一下。别用别的钉子,别的钉子锈得快。这个是不会锈的。“
满栗打开纸包。四颗铁钉。不是普通的铁钉。是白铜的。钉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一棵树。李铁匠的手艺。坡上的人都认他的钉子。说他的钉子钉进去就不会被地气腐蚀。是给“在“着的东西用的。
她拿着一颗钉子在掌心里转了转。光滑的。凉的。但凉得有分量。像李铁匠那种人的性格。不多话。但给的东西都扎实。她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裂缝旁边那根木棍。木棍立得还很稳。不需要钉。但她还是把钉子收好了。放在灶台边的陶罐里。和阿豆的针线包放在一起。
第四十九天。南芥来了。
不是雨天。是大太阳天。南芥走在光里,影子短短地踩在脚底下。他换了双新布鞋,鞋面是干的,步子比上次稳了很多。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进来,是站在门槛外,看着满栗。看着她右手的五根手指。看着她没有第六根的右手。
“我娘说,让我来学熬粥。“他说。声音比上次沉了一点。不是八岁孩子该有的沉。但也不是刻意装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沉。
满栗看着他。看着他左手掌心那个蓝环。颜色又深了一度。黑线已经从环的内侧蔓延到了整个掌心,像一张极细的网,从圆心往外辐射。但他的右手还是干净的。只有那层薄膜。两只手的对比比上次更鲜明了。左手像一块正在被染色的石头。右手像一块还没被碰过的玉。
“你娘?“满栗问。
“我亲娘。不是阿豆姨。“南芥说,“我娘说,熬粥不是煮粥。是熬频率。米粒在水里翻的时候,会带出你手里的东西。你给什么,裂缝就喝到什么。你给慌的,它就慌。你给定的,它就定。你给疼的,它就疼。你给够了,它就说够了。“
满栗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些话不是八岁孩子能编出来的。是有人教他的。是谁?阿豆?不可能。阿豆已经归了。是那个饥饿之物。是通过那个蓝环,通过那根飞过去的第六根手指,通过交接完成之后打通的通道,直接灌进这个孩子脑子里的。
“你娘还说什么了?“满栗问。
“我娘说,你以后不用熬粥了。但我得学。不是替你。是替我自己。我左手是它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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