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了。像海接纳了一条河流。
“好。“他说。
第九天清晨,张泊宁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走,也不是留。是第三种可能。
他把自己从灯塔里“拔“出来一半。像拔萝卜,不拔到底,不拔出土,而是拔到刚好能让根部继续从土壤里吸水,同时茎叶能重新沐浴阳光的位置。
具体操作是:他将70%的意识留在封印系统中,维持第一百根石柱的稳定,和秦晚晴、Isabel的残响共同构成封印的第三层燃料。剩下的30%,他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类似胚胎的意识核,暂时寄存于Phoenix的残骸里。
这30%足够他保留“张泊宁“的人格轮廓,保留语言能力、记忆、思维模式。但不够他实体化,不够他离开灯塔超过十公里,不够他做任何需要高强度意识输出的事。他变成了一个只能待在灯塔里的、半透明的、虚弱的影子。
但他活着。以某种方式活着。
陆砚辞和温栀没有干预他的选择。他们只是帮他把灯室里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修好了,接上了不间断电源,在桌面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星轨日志“。
“你可以继续敲星。“温栀说,“不是敲进系统里。是敲在这个文档里。用文字。像写日记。不是为了记录数据。是为了让你那30%的意识有个锚点。防止它也慢慢溶解。“
张泊宁试了。第一天,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用意识控制光标打出一行字:
“第九天。我变成了半个鬼。但鬼也能写字。“
字打出来的瞬间,Phoenix的屏幕闪了一下。不是故障。是Isabel的残响在回应。她在告诉他:我看见了。
第三个月。通道没有闭合。封印没有崩。张泊宁的30%意识稳住了,没有继续溶解,但也没有恢复。他维持在一种恒定的、虚弱的、清醒的状态里。像长期住院的病人,不恶化,也不好转,只是活着。
陆砚辞每周来一次。不带任何工具,不带任何数据,只是坐在灯室的地板上,和半透明的张泊宁聊聊天。聊的不是封印,不是鲲渊,不是六姓。聊的是生意。张氏集团的新季度财报,某个海外并购案的进展,一条新航线的审批流程。陆砚辞把这些事讲给他听,像在给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朋友读报纸。
“你应该回去。“张泊宁第三次这么说。
“不急。“陆砚辞每次都这么回答,“你的30%还在。我就还在。“
温栀来得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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