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实体的手。是秦晚晴的意识。她从第一百根石柱里伸出一缕极细的触须,缠住了他正在打字的手指。触须里传来的不是语言,是一种类似“够了“的频率。
“我记得。“她说。不是对他说。是对自己说。然后那缕触须松开,缩回石柱深处。
张泊宁停下了。屏幕上满是重叠的文字,像一场雪落在另一场雪上。他看着那些字,忽然明白了秦晚晴的意思。
不是他需要记住一切。是有人和他一起记着。不是他一个人在对抗遗忘。是整座封印系统在共同承载着这些记忆。秦晚晴记得。Isabel记得。温栀记得。陆砚辞记得。甚至那枚纽扣也记得。他不需要一个人扛着全部。
他删掉了那些重叠的文字。只留下第一行:“第九天。我变成了半个鬼。但鬼也能写字。“
然后他关掉了文档。
窗外,暴风雪还在肆虐。但灯塔的灯稳稳地转着,光束一遍遍扫过冰封的海面,扫过那些凝固的波浪,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渔船桅杆。光所到之处,冰面反射出细碎的、钻石般的光。
张泊宁坐在光里,半透明的,虚弱的,但稳稳的。
第三年春天。张泊宁收到了一封邮件。
不是通过Phoenix收到的。是通过陆氏集团的内部网络,经由陆砚辞转发给他的。邮件来自张氏集团现任CEO——他三年前提拔的副手,姓陈。邮件内容很简单:
“张董,集团十五周年庆在下月举行。董事会一致决议,为您保留荣誉董事长席位。如果您能出席,哪怕只是视频连线,对团队将是巨大的鼓舞。如果您不方便,我们理解。但想请您知道,您种的银杏树还活着。今年发了新叶。“
银杏树。
张泊宁的30%意识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他想起来了。办公楼前那棵银杏。他亲自选的树苗,亲自定的位置,亲自监督种植的。他说过,等树长到三层楼高,他就退休。
树还活着。发了新叶。
他花了整整一天才用意识打出回复:
“视频连线。十分钟的那种。“
发送成功的瞬间,Phoenix的屏幕亮了一下。Isabel的残响在后台悄悄运行了一段代码,确保这封邮件的加密级别足够高,不会被任何第三方追踪到来源。她在做她生前最擅长的事:保护他。
第十五周年庆那天,张泊宁通过视频出现在会场大屏幕上。
他没有露脸。他做不到。摄像头捕捉不到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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