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这一次,他“听“到的不是结构,不是波纹。是一个词。
不是“在“。是一个新词。
“够了。“
他不知道这个词是谁说的。是温栀?是陆砚辞?是那株花本身?还是那个空洞里正在固化的东西?他不知道。但他听懂了它的意思。
够了。不是厌倦。不是结束。是一种完成。像一首曲子弹到了最后一个音符,演奏者放下手,观众没有鼓掌,因为音乐的余震还在空气里震荡,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确认。
陆寻站起来,退回屋里。他没有再走出去看那株花。不是因为不再关心。是因为他明白了:有些东西不需要被看守。它自己会守着自己。从八十三年的冬至开始,他不再每天去看它。只是偶尔,路过的时候,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花还在开。但他不再数了。
九十七年。谷雨。
陆寻死了。死在家里那张旧藤椅上,面朝窗户,窗户的方向正好是那株蓝花的位置。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在听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歌。
他死后,石屋空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民间陈列馆。里面放着阿柚的画,放着那本《东海地质志》,放着陆砚辞的遗嘱复印件,放着几代守花人留下的笔记。没有人来管理。门不上锁。路过的人可以推门进去看看,看完就走。大多数人看不懂。少数看懂的人,坐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蓝花还在开。
但这一年,它开得不一样。花瓣的颜色比以前浅了。不是暗蓝,是一种接近灰蓝的色调。像墨水被稀释了很多倍。花期的末尾,花瓣没有像往年那样干脆地凋落,而是慢慢褪色,变成半透明的白色,像一片即将融化的薄冰。
有人路过,看见了,拍了照片,发在网上。配文是:“北滩那株神秘蓝花好像要消失了。“
评论区有人说“假的吧“,有人说“去看了,真的变白了“,有人说“可惜了,挺好看的花“。
但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变。
一百零三年。大雪。
蓝花没有再开。
不是枯死了。是那株植物本身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一个浅浅的坑,坑里填满了细沙,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挖走了,又仔细地回填过。坑边沿有几片残存的枯叶,深绿色,上面的裂纹纹理还在,但已经脆得像蝉翼,一碰就碎。
芦苇丛还在。石碑还在。“在“字上的蓝漆早就剥落殆尽,石质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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