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株蓝花不在了。
有人来寻找。地质学者,植物学家,好奇的游客,怀旧的老居民。他们站在那个浅坑前,俯身观察,拍照,讨论,猜测。有人说可能是气候变化导致的物种灭绝。有人说可能是土壤成分改变了。有人说也许它从来就不存在,是几代人的集体幻觉。
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真相不是它死了。是它完成了。
那个在海底空洞里固化了八十多年的半透明物质,在蓝花消失的那一年,发生了最后一次变化。它从凝胶态变成了一种完全透明的、光学性质接近于真空的状态。不是消失了。是变得和周围的环境完全一致,以至于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将其区分出来。它还在那里。但它“不在“了。像一滴墨完全溶解在水中,墨还在,但你再也看不见它了。
温栀留下的那个“空“,在经历了一百多年的缓慢演化之后,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无“。不是被剥夺的空,是圆满的无。像一杯水蒸发殆尽了,杯子还在,但杯子里什么都没有。而这一次,连“杯子“都消失了。
岸上那株蓝花是它的最后一个投影。像电影结束后银幕上还残留的几帧影像。影像消逝了,但电影发生过的事实不会改变。
很多很多年以后。
北滩被开发成了一个滨海公园。灯塔遗址修葺一新,变成了观景台。矮墙被保留下来,刷了白漆,上面挂了一块牌子:“历史遗迹,请勿攀爬。“
芦苇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变成了景观带。那株蓝花消失的地方,种上了一排观赏性的鼠尾草,紫色的花穗在风中摇摆。
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朵暗蓝色的花。没有人记得一个叫温栀的女人,一个叫陆砚辞的男人,一个叫阿柚的画家,一个叫陆寻的守花人。六姓的故事变成了县志里半行模糊的字。东海还是那片东海。封印还在。地髓还在沉睡。第一百根石柱的位置现在是透明的,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塌。
一切都好。
但如果你在某个黄昏经过那片海岸,如果你恰好停下来,如果你恰好朝那排鼠尾草看了一眼,你可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不是眼睛。是一种温度。一种空气密度的微妙变化。一种像有人在你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入海风中的感觉。
你回头,什么也没有。只有海,只有风,只有夕阳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触到那道矮墙的根基。
而在那道墙的根基深处,在那些被水泥和砂浆覆盖的、早已看不出原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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