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无法被灰化的、过于柔软的东西振动出的波形。她花了三年学会不去追。不去窥探。不去撬锁。现在程越要把钥匙递回来。
“我不……“
“你不需要听。“程越把U盘放在她菜篮子的边缘,豆腐旁边,粽叶的香气混着青菜的土腥气裹上来,“你只需要知道它在。像棋子一样。在就行了。“
他转身走了。豆腐在塑料袋里晃了一下,粽叶的边缘翘起来,像一只准备飞的翅膀。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拎着菜篮子站在原地,直到卖藕的摊主喊了她一声“姑娘,让一让“,她才侧身挪开。
回家之后她把U盘放在茶几上。和那枚棋子隔了半米的距离,像两个互不相干的坐标。她做饭,吃饭,洗碗,擦桌子,做完了所有日常该做的事,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藏蓝。U盘在茶几上沉默着,黑色塑料表面反射着室内灯的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她没有插上电脑。
第二天她去了一趟银行。不是取钱。是打开了一个保险箱。三年前沈听走后不久她开的,当时柜员问她存什么,她说证件。其实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沈听初二那年写的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母亲》。语文老师批了个“优“,评语写着“感情真挚,观察细致“。她当时翻过这篇作文,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沈听写的是她每天早上煮鸡蛋的动作,写她切葱花时小指会翘起来,写她生气时眉心的褶皱像一道河床。沈听写道:“我妈不知道自己在发光。她站在厨房里的时候,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频率。“
她把作文拿出来,折痕处已经发黄了。她坐在银行的等候区读完,然后把纸放回保险箱,关上,锁好。柜员隔着玻璃看她,眼神里有一种职业性的温和。她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街道对面的广告牌上,一个年轻女孩笑着举起一杯奶茶,牙齿白得刺眼。她忽然想起沈听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来月经,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是她隔着门板一句一句教沈听怎么处理。沈听出来之后抱着她,脸埋在她肚子上,闷闷地说“妈,我以后也会变成你这样吗“。她说“不会,你会比我厉害“。
沈听确实比她厉害。厉害到不需要肉体了。厉害到把自己变成了一座桥,一段频率,一把灰。而她留下来,继续煮鸡蛋,继续切葱花,继续在生气时皱眉。继续做一个“发光“的人。虽然她自己从来不知道光在哪里。
三月的时候她感冒了。不是重感冒,是那种拖拖拉拉的、鼻塞咽痛的低烧。她不想去医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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