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躺着,喝水,睡觉,醒了就看着天花板发呆。第四天傍晚烧退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酸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她扶着墙走到厨房倒水,经过茶几时余光扫到了那个U盘。它还在那里。像在等她。
她倒了杯水,喝了一半,然后鬼使神差地插上了电脑。
电脑很旧了,风扇转动的声音像哮喘。她双击了U盘图标,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日期。第一百九十一年。立冬。沈听走前最后六个月的第一天。她没有点播放。光标悬在文件名上方,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眩晕感。她知道一旦按下播放键,某些她花了三年筑起来的东西会被震出裂缝。
她关上了电脑。
但那天晚上她做梦了。梦见沈听坐在棋盘对面,手里捏着一颗白子,迟迟不落。她说“你下不下“,沈听说“我在等一个频率对齐“。她说“什么频率“,沈听说“你的心跳和我的振动之间的差值。差值是七秒。七秒之内落子,桥就能稳“。她问“那七秒之后呢“,沈听说“七秒之后岸就塌了“。她醒过来的时候心脏狂跳,数了一下,间隔正好是七秒。咚。咚。咚。咚。咚。咚。咚。然后第八声迟到了很久。
她坐起来,摸黑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脑。
音频播放器弹出来的那一刻,她把音量调到了最低。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音乐。没有人声。是一段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像风吹过空瓶子,像远方的海浪拍在礁石上,像地壳深处传来的震颤。声音很轻,轻到她必须把耳朵贴近音箱才能听清。但它在变。不是随机的变化。是有节奏的起伏,像呼吸。吸气时频率降低,呼气时频率升高。一分十二秒的时候,嗡鸣里混入了一个极细的、类似金属丝振动的声音,像古筝的某根弦被指甲轻拨了一下。两分四十秒的时候,那个金属音重复了一次。然后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间隔在缩短。像心跳在加速。
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笃。节奏不知不觉和音频里的间隔对齐了。她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四分零八秒,音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不是嗡鸣。不是金属弦。是一个词。极轻极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破裂时释放的气音。
“妈。“
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悬在半空,敲击的动作定格了。那个字不是沈听平时的声音。不是她记忆里沈听喊“妈“时的语调。这个“妈“字是平的,没有起伏,像一台机器在模仿人类发音。但尾音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她认得出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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