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举起刀。刀刃朝下。不是横向劈砍。是纵向剖开。像外科医生切开皮肤。她的手腕稳得像一台机器。刀尖对准南庄左腕内侧,对准那条最粗的紫色纹路。
“我数三下。“沈蘅说。
“不用数。“南庄说,“来吧。“
刀落下来了。
不是快的。是慢的。像沈蘅劈柴时那种慢。每一毫米的下落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刀尖触碰到紫色纹路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声尖利的、不属于任何已知乐器的声音。像玻璃在超高压力下碎裂的音频。南庄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不是因为疼痛——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被撕裂。
刀刃切进去了。不是切进肉里。是切进某种比肉更致密的东西里。刀刃在紫色纹路中行进时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锯木头的声音。沙。沙。沙。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南庄的眼睛睁着。瞳孔在放大。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自己的左手从内部被剖开。不是肉体被剖开。是那条“管子“被剖开。紫色的、粘稠的、像活体组织一样的东西从切口中涌出来。不是血流。是某种更接近“意识“的东西。它在空气中迅速硬化,变成紫色的晶体碎片,落在霜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沈蘅的刀在继续往下。从腕部到肘部。从肘部到肩部。左臂全部被剖开了。南庄的左臂变成了两半。不是断肢。是像剖开的竹子一样,从中间裂成对称的两片。裂口内部不是骨头和血管。是紫色的、中空的管道。管道内壁有环状的纹路,像树木的年轮。年轮的数量不是六十四。是上千。密密麻麻地叠着。每一圈都是一年的腐烂。每一圈都是一年的“在“。
南庄倒下了。不是向后倒。是向前倒。像一棵被伐倒的树。他倒在霜地上,倒在那些紫色晶体碎片上。左臂敞开着,像一本被强行翻开的书。书页里没有字。只有那些环状的纹路。和纹路之间渗出的、暗紫色的液体。
沈蘅没有停。她绕到南庄身后,刀刃对准了他后颈的位置。那里的紫色纹路最密集。像一张网。网的中央有一个结节。拇指大小。硬的。不是骨头。是那个东西的“头“。
刀落下来了。
这一次是快的。不是慢的。因为不需要精确。只需要切断。刀刃切断那个结节的瞬间,南庄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不是死寂的静止。是一种空旷的静止。像一间屋子里的钟突然停了。你能感觉到那种“不该安静“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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