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拔出刀。刀刃上没有血。只有紫色的、像树脂一样的东西在慢慢凝固。她把刀收回鞘里。蹲下来,看着南庄。
南庄的脸是平静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光。但也没有那种正在熄灭的光。是空的。像一口被淘干了的水井。
他的左臂还敞开着。切口内部的紫色管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深紫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最后变成了普通的、干燥的皮肤的颜色。那些环状纹路消失了。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线。
沈蘅伸出手,碰了碰南庄的左手。手指能动了。不是南庄在动。是她碰的时候,手指像正常的尸体一样微微弯曲了一下。肌腱还在。神经还在。但里面那个东西不在了。
她把南庄的左臂合拢。两片皮肤贴合在一起,切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像愈合后的手术疤痕。
黑猫从屋檐下走出来了。它走到南庄身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沈蘅。黄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猫科动物本能的东西。像一只狮子在确认族群成员的生死。
“他还活着。“我说。
我站在屋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从沈蘅拔刀的那一刻起我就站在那里。没有阻止。没有帮忙。只是看着。
沈蘅转过头看我。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后知后觉的震颤。
“你早就知道。“她说。
“知道什么?“
“知道她会劈。“沈蘅说,“知道我下不了手。“
我走过去。走到南庄身边。蹲下来。把手指放在他的颈动脉上。微弱的、但稳定的搏动在指尖下跳动。一下。一下。像远处某个地方的心跳。
“你没下不了手。“我说,“你下了。你劈开了。你只是不知道劈开之后会是什么样。“
沈蘅看着南庄的脸。看着那条白线。看着那些正在褪色的紫色痕迹。
“他还是他吗?“她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掌心的暗紫在安静地搏动着。它今天很安静。不是因为无事发生。是因为它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像一个人吃完一顿太丰盛的饭之后需要时间消化。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他的心跳还在。他的呼吸还在。他的体温还在。这些是他的。不是那个东西的。那个东西不需要心跳。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体温。它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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