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在这里。还在裂。还在写。还在走。还在守。还在等。还在“在“。
还。
还。
还。
第二十九天。立夏前。
我没有再写字。不是写不动了。是不需要了。字已经写完了。不是这一篇写完了。是所有要写的都写完了。剩下的不是写。是活。是活在字里。活在裂缝里。活在网里。活在“还“里。
我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早上起来,生火塘。煮粥。不是为我自己。是为那个可能来的人。为下一个蹲在裂缝前的人。为下一个需要一碗热粥的人。粥煮好了,我盛在碗里,搁在门槛上。像黑猫还在时那样。像南庄还在时那样。像沈蘅还在时那样。
然后我走到裂缝前。蹲下来。五根手指贴着石缝。听地底的脉搏。听网络的振动。听所有正在“在“的东西传来的声音。有时候我能听出是谁。是南庄在根里生长的声音。是沈蘅在刀里磨砺的声音。是阿豆在花里绽放的声音。是满栗在数里呼吸的声音。是黑猫在路上行走的声音。是那个背上有裂缝的女人在另一个山坡上劈柴的声音。是小纪在镇上的书店里翻书的声音。是铁匠在铁砧里锤击的声音。是沈蘅的祖母在黑曜石里沉默的声音。是所有人的声音。所有人的声音。汇在一起。汇成那首歌。
中午的时候,我坐在桌前。看着那张蓝色的网。看着那条垂下来的线。线在日光里是看不见的。只有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见它微微的反光。像蛛丝。像某种极其纤细但极其坚韧的东西。我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条线。线在我指尖下颤了一下。然后某种感觉传上来。不是振动。是一种“方向“。线在告诉我它通往哪里。不是地理上的方向。是“人“的方向。线的一端连着我。另一端连着一个人。一个我还没见过的人。一个正在来的路上的人。一个将要蹲在裂缝前的人。一个将要伸手进来的人。一个将要裂开的人。
我收回手。不着急。不焦虑。不盼望。不恐惧。只是知道。知道那个人会来。知道网在等。知道裂缝在等。知道所有东西都在等。但不是那种焦灼的等。是那种农夫等种子发芽的等。是那种织工等线轴上的线用完的等。是那种歌手等下一个音符落下来的等。是“还“的等。是“在“的等。是“留“的等。
下午的时候,我劈柴。不是用右手。是用左手。左臂的白线已经不在了。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我手臂的一部分。变成了纹理。变成了密度。变成了那种从内部支撑着我的东西。我举起斧头。偏了一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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