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拖着两座新坟的重量,踽踽独行。
“那怎么办?”南芥问。他问的不是桥,是这坡,是这光,是他们这些剩下的人。
芥苔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满栗的另一侧,蹲下来,看着那颗骨珠和那片花瓣。她伸出手指,不是去拿,而是用指尖极轻地拂过骨珠的表面。骨珠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渍,是满栗临死前渗出的。
“我爹说,钉子打进木头,木头会疼。疼久了,木头就认了。现在,坡认了。”她抬起头,看着南芥,“你娘磨了一辈子的骨头,成了钥匙。满栗姨钉了一辈子的手,成了桩。周芸姨废了一只手,成了垫脚石。芥苔我……把自己钉成了标尺。现在,轮到你了。”
南芥的心脏猛地一缩。“我?”
“你掌心里那团光。”芥苔的手指虚点了一下他那虚拢的右手,“它不稳。它靠你的血,你的气,你的念吊着。可你的念太轻了。你念着它,是想它还‘在’。满栗姨念着它,是当它‘人’。周芸姨念着它,是当它‘希望’。现在,你得换个念法。”
“怎么念?”
“念它是‘债’。”芥苔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冰锥,“你娘欠坡的,满栗姨欠那孩子的,周芸姨欠这日子的,现在都算在你头上了。你掌心的光,不是你养的宠物,是你背的债。你得背着它,像满栗姨钉着手那样,把它背到桥通的那一天。桥不通,你就背着它,直到你也变成坡上的一块石头,一根枯骨。”
南芥沉默了。他看着掌心的光,那光似乎也听懂了芥苔的话,不再颤抖,而是安静地悬浮着,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寂。债。是啊,从娘把那根骨头留给他开始,从满栗把那碗冷粥端给他开始,从周芸咳着血坐在他旁边开始,这就是一笔债。一笔用生命、用时光、用疼痛堆积起来的,还不完的债。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再虚拢,而是五指微微合拢,像一个真正的囚徒,捧着一个无形的镣铐。他能感觉到,那光团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点,不再是温暖的慰藉,而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责任。
芥苔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重新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她转过身,面向裂缝,面向那道搏动的蓝线。
“我得回去了。”她说,“爹昨晚咳血了。钉子打得太多,他也快散了。”
她迈步,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背对着南芥说道:
“南芥,你记着。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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