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打过那么多仗——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发现,还是种地那句话最对。地不会骗你。你给它种子,它就给你粮食。你不伺候它——它就荒着。比人简单多了。」
陈牧没有说话。他蹲下来,又抓了一把河滩上的土。
正如赵铁柱所说——土是松软的,颜色是深的,带着一点河水的湿气。二十年没有人翻过的土地——但只要给它水和种子,它还是能长出东西来。
「明天——我带人来这边翻地。」陈牧站起来说,「你帮我找个懂水渠的人——想办法把河水引过来。」
赵铁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是陈牧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意——不深,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确实有了。
「行。」
「对了——那河滩边上以前是不是有条旧渠?」陈牧问。
赵铁柱想了想:「有。二十年前的军屯渠——从上游三里处引水下来的。这么多年没人管,应该堵了不少地方,但渠体还在。」
「明天我先带几个人去清一下那条旧渠——如果还能用,引水的功夫就省了一大半。」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看着陈牧的目光里,那种复杂的东西已经淡了一些。怀疑还有——但期待好像多了一点。他没有再多问——这个新来的县尉说的话跟他以前见过的官确实不太一样,但得看后面怎么做。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陈牧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没什么。」赵铁柱说,「习惯了——当兵的走在路上总是要注意周围的声音。以前在北境边军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夜行军——带队的老兵忽然停下来,说前面有动静。我们蹲在原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几十个北戎骑兵从我们前方不到一百步的地方过去了。如果不是那个老兵耳朵尖——我们那一队人全得交代在那。」
他顿了顿。
「不过说起来——北戎的斥候上次被吓退了。但他们迟早会回来。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丢了面子的部落一定会来找回场子。」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我说不好。」赵铁柱说,「但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用这一个月——让定北县变成一个他们啃不动的骨头。」
赵铁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疑,又像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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