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起。
「你是认真的?」赵铁柱问。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赵铁柱看了他很久。
「上一个县令来的时候——也说要带着大家过好日子。」赵铁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在任三年。第一年,说要修城墙——修了个地基就不修了。第二年,说要开荒——开了一小块地,种了点菜,自己吃完了就走人了。第三年——北戎来了两波,他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最后一个月——他半夜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好,骑着马跑了。」
他弹了弹烟灰。
「所以大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问题。陈牧没有回避。
「因为我没地方跑。」陈牧说,「你看看我——这身官服是破的,这双鞋是漏的,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旁边那把锈犁。我能往哪跑?」
赵铁柱没有说话。
「我向南跑——南边在打仗。西秦打过来了,大宁都要亡了,我跑去送死?我向北跑——北戎的草原,我连路都不认识,三天就得冻死饿死。我留在这里——至少还有三千个人、五天的粮、一把能修好的犁。」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
「我留下来——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活。但我如果跑了,你们一定得死。这个账我还是算得清的。」
赵铁柱仍然没有说话。他抽着旱烟,目光看着远处的河滩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在边军干了三十年——见过不少当官的。有的贪、有的狠、有的无能——但像你这样,直接把底牌摊在桌面上的,倒是头一回见。」
「底牌都掏光了——还怎么赢?」
「底牌掏光了不要紧。」陈牧说,「只要人还在——牌可以再挣。」
他慢条斯理地抽完了那袋烟,把烟灰磕在地上,然后把旱烟杆收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咔的一声——他的老伤又犯了。
但他没有在意。
「那片河滩——」赵铁柱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二十年前在这边插过秧。那时候我还是个新兵,什么都不懂。带队的老兵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小子,你脚下踩的这块地,只要你肯伺候它——它就会养活你。』」
他转过头看着陈牧。
「我后来打了三十年仗,没再种过地。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赵铁柱垂下目光,看着脚下的河滩。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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