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的第二天,陈牧的肩膀已经肿得抬不起来了。
人拉犁比他想象的要累得多——四个人在前面拉,犁刃切进干硬的土里,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和整片土地在拔河。拉了一个上午,翻出来的地还不到半亩。赵铁柱说得对:这不是一般的累。但没有人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饿死。
赵铁柱在前面拉着最重的那根绳——他的后背被汗浸透了,旧军服贴在身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跟在他后面的是那两个老兵——都五十多了,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牧坐在田埂上,把沈墨给他的那块干饼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他的右手在发抖——那是长时间握拉绳的后遗症。旁边那几个一起拉犁的百姓也没好到哪去——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蹲在河边捧水喝,还有一个人看着自己磨出血泡的手掌发呆。没有人说话——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铁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吃饼——他掏出了那根旱烟杆,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大人,你以前种过地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地能种出东西来?」
「我不知道。」陈牧说,「但我不能让大家饿死——所以就算不知道也得试。」
赵铁柱没有接话。他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城西的方向走去。陈牧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城门,沿着河边走了大约两里路。路越来越难走——杂草丛生,有些地方的草比人还高。赵铁柱在前面用木棍拨开草丛开路,陈牧跟在后面。走了一小段路,陈牧注意到赵铁柱的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对——右腿落地的时候会轻轻顿一下,像是膝盖使不上力。
「你的腿怎么了?」
赵铁柱头也没回:「十年前打北戎的时候中了一箭——箭头卡在膝盖缝里。军医取出来了,但那条筋伤了。走路久了就疼。」
「还能打仗吗?」
「骑马不行了。站城墙上射箭——没问题。」
到了河滩处,赵铁柱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
陈牧站到赵铁柱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地势平坦,紧挨着河水。比起城外那片硬得像石板的荒地,这里的土质明显松软得多,颜色也更深——是那种富含有机质的深褐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