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跟了出来。
「大人——他说的……」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故意吓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陈牧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吹着他的衣摆,「——但我不能赌他说的假的。」
他沉默了一瞬。
「你先把另外两个抓了——李青莲应该已经盯上了。审完再说。」
「行。」
赵铁柱转身要走——陈牧叫住了他:「你刚才是怎么发现他的?」
「闻到的。」赵铁柱说,「跟北戎人待久了,身上那股羊膻味洗不掉。我在城门口就有点怀疑了——晚上特意去粮仓附近转了一圈。」
陈牧点了点头。赵铁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牧站在县衙门口,没有立刻回去睡觉。奸细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第一批来了十几个」「分了好几批进来的」。他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件事——流民的登记和审查,得从头来过。不是看一眼就放行,是每一个人单独审。
他进了县衙,敲了沈墨的门。沈墨还没睡——正坐在桌前提笔改什么东西。
「抓了一个。」陈牧说,「在粮仓放火——被赵铁柱按住了。他说不止他们三个——可能有十几个,分好几批混进来了。」
沈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写了大半的登记簿——将近两百个流民的姓名、来历全在上面。如果奸细真的不止三个——那中间可能有好几个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
「从明天开始——每一个人单独审。」陈牧说,「问他们家乡的细节——村里的路朝哪个方向、祠堂门口有几根柱子、水井在什么地方。说得上来就放行,说不上来先扣下。」
沈墨没有表示异议,重新翻开登记簿,从第一页开始看——仿佛要从那些字迹里找出之前漏掉的东西。
「你去做你的事。」陈牧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今晚你睡哪?你的屋离粮仓太近了。」
「我会去箭楼上睡——上面视野好。」陈牧说完走了出去。
他往城墙箭楼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审讯室那边传来的。
他快步赶了回去。审讯室的门半开着——那个奸细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麻绳,扑向了站在门口看守的年轻哨兵——想抢刀。
刀已经被抽出一半了。但他没有拿到。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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