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粮,下一批粮在哪里?后年呢?大后年呢?”
“把灾民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等着年年调粮、年年饿死?这就是朝廷的‘救民’之策?”
“住口!”何慎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沈砚鼻尖:“沈砚,你不过二十出头的镇北侯府世子,从小锦衣玉食,哪懂什么民间疾苦?”
沈砚丝毫不退,反而向前一步:“何大人,沈砚自幼跟随父亲戍守边关,并非你口中所说锦衣玉食,你莫要倚老卖老,妄下定论。”
“且问何大人,如果灾民不能妥善安置,任由他们在那片死地上苟延残喘,死的人只会更多,人死得多了,活不下去的人就会变成流民。流民聚在一起,就会变成流寇。”
“流寇一旦成势,便会打家劫舍、攻州掠县。到那时,何大人,您是打算亲自调兵去镇压吗?”
“调兵的钱粮,从何而来?再从京畿道调?还是从江南道调?”
“何大人,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这一句“您担得起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何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然敢在这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如此直接地诘问他这个首辅。
“你……你……”何慎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周围的朝臣更是一片哗然。
“沈大人……他疯了?”
“竟敢当众质问何首辅,这……”
“他这是不要命了?”
“不过……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连年旱情,灾地确实不太平,上个月急报还有多股流民闹事,被当地官府压下去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可调粮确实治标不治本啊,那么多灾民,总不能年年靠调粮活着吧。”
“但安置灾民……那是何等浩大的工程?钱从哪里来?地从哪里来?”
“这沈砚,胆子也太大了……他难道不知道何首辅手眼通天的势力吗?”
龙椅上,承景帝李稷听着殿下的争吵,面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如浪潮翻涌。
淮清说得对。
调粮,只能解一时之急。可灾民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是大旱三年、五年、甚至更久的困局。
不把他们迁出去,不给他们找到能活下去的地方,这局永远解不开。
可是何慎这老狐狸……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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