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上方,没有碰。
“这不可能。”他说。
“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可能。十年前还没有普及区块链时间戳技术,那个时候的电子签章用的都是本地时钟,可以随便篡改。问题在于。”苏砚弯下腰,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她的影子落在陆时衍面前,遮住了他脸上的光,“这批文件用的是我父亲公司的内部系统。那个系统是我父亲亲手设计的,它有一个所有外人不知道的加密特征——时间戳不是从服务器取的,是从系统内核里的一个独立晶振上取的。这个晶振,至今还在走。”
陆时衍抬起头,对上苏砚的目光。她的眼睛在会议室的冷白色灯光下显得颜色很浅,浅到像是冬天的湖水,冻了一层透明的冰,冰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份‘导师签名’文件,不是十年前的。它是在三天前,用某个还保留着当年硬件系统的设备伪造的。”苏砚一字一顿,“你导师,或者你导师背后的人,手里有一台我父亲破产前的服务器。他们就拿它当伪造文件的工具,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那台服务器本身就是一台正在跳动的、十年前的时钟。”
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的声音,胶轮碾过地毯的沙沙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像某种远方的潮汐。
陆时衍拿起了文件袋。
他没有打开。他只是用手掌按在牛皮纸的表面,感受里面那叠A4纸的厚度和分量。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纸上的力度不大不小,像是在测某种脉搏。
“苏砚。”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苏砚直起腰,拿起自己的包,走向会议室的门。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走到门口的时候,鞋跟碰了一下门框的金属边条,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第一天不知道。”她回头看着他,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但你在停车场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觉得你可能会来。”
“什么话?”
“你说,‘苏总,一个好的律师不会在法庭上问一个自己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苏砚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的光从缝隙里涌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半边脸的轮廓勾出一道发光的边,“我问你,你当时问我的那个问题——‘你撤换技术总监那天晚上去了哪里’——你知道答案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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