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带着痰音的声音,语气温和,像任何一个年近七十的长者。
“老师。”陆时衍说。
“时衍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不晚。下午四点。”
“哦哦,我午睡刚醒,还以为天黑了。”老人在电话里笑了笑,笑得和蔼可亲,“案子怎么样了?上次跟你说的方法,用了没有?苏砚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稳得像是站在法庭上做开场陈述。
“用了。”他说,“效果很好。她已经开始乱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松弛的满意,像是听到学生交了好成绩的老师,“这次一定要把她彻底打垮。她父亲欠的,让她来还。”
“老师。”
“嗯?”
“您认识苏砚的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在陆时衍的耳朵里比整个庭审过程所有的质证交锋加起来都漫长。
“当然认识,”老人说,声音里的温和没有减损半分,“我代理过他公司的破产案嘛。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还在读法学院,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陆时衍说,“就是想确认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用手掌盖住了屏幕。
手机屏幕透过他的指缝漏出冷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一道一道的光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又动了一下。
苏砚留下的文件袋里还有第三样东西。
他把文件袋倒过来,从袋底滑出一张小纸条。纸条是从收银小票的背面撕下来的,边角印着半截便利店的名字和日期——今天早上七点十三分,离苏砚公司最近的罗森便利店。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你的电脑是被远程操控的。不是你做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砚。”
陆时衍把这张从便利店小票背面撕下来的纸条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纸片很薄,便利店热敏纸的质地,放久了字迹会褪色,留不住的东西。但苏砚偏偏选这种纸。
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矛盾。她把最核心的商业情报封装在加密文件袋里,却把最私人的一句话写在最不值钱的纸上。她在合同条款上分毫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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