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
“你说谎。”苏砚把门拉开,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气压杆发出轻微的嗤响,像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时衍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中午的惨白变成了下午的昏黄,久到桌上的那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他终于拆开了文件袋,把里面的报告一页一页抽出来。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时间线图谱。横轴是日期,纵轴是事件,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数据点在纸面上交错纠缠,像一张被撕碎的蛛网。图谱的正中央,有一行加粗的红字标注——
“可疑设备物理地址溯源:经比对,与陆时衍律师现用办公电脑主板序列号匹配度为97.3%。”
陆时衍把这一页放到一边,拿起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份内部备忘录,抬头是苏砚公司安全部门的标志,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十二分。备忘录上只有三行字:
“苏总:设备序列号匹配结果已出。目标设备的历史登录日志显示,三天前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该设备被远程唤醒,执行了至少六次文件生成任务,每次任务均在‘导师签名文件’的元数据中留下了晶振时间戳。操作来源IP经多层跳转后指向本市,最后一跳节点为明德律师事务所大楼内部网络。”
明德律师事务所。
陆时衍现在工作的地方。
也是他导师陆明德创办的地方。
陆时衍把备忘录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只有在右下角,有人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工整,是一笔一划的楷体,和苏砚平时签名时那种凌厉的连笔完全不同,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写的。
“陆律师:你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是导师配发的吗?——苏。”
这句话的末尾没有“砚”字,只留了一个姓氏。
但陆时衍盯着那个“苏”字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眶开始发酸。因为那个字的最后一笔收笔的时候有个微不可查的上挑——那是长期签名习惯带出来的,签名的时候连笔连惯了,连单独写一个字都控制不住。她本来想签全名,但是写到姓的时候改了主意,只留了姓,把名字咽了回去。
她在克制。
这个人,连在一张不会给任何人看的备忘录背面写字,都在克制。
陆时衍把备忘录折好,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位置和刚才苏砚放那封手写和解协议的位置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