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却在协议的最后一刻留了一行小字,告诉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无辜。
“我不是没有见过强大的人。”陆时衍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夕阳正好沉到对面写字楼的楼顶后面,会议室里的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面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一个站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的人,张开手臂,准备说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他的手边,那张手写的和解协议还摊在桌上。
第一条,原告方放弃全额赔偿,象征性索赔一块钱。
第二条至第九条,密密麻麻的技术性条款,涉及竞业限制、数据归属、未来合作框架。
第十条,也是最后一条,用钢笔写在整张纸最底端的位置,墨迹比前面都淡,像是写到这一条的时候笔已经快没水了,用力压着笔尖才勉强写出来。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律师陆时衍自愿退出本案代理团队,并与乙方苏砚女士共同组建独立调查组,追查本案所涉一切非法行为之真正责任人。”
下面有两个签名栏。
一个是“甲方律师”,空着。
一个是“乙方”,也空着。
但在乙方的签名栏旁边,有一滴很小很小的水渍。水渍已经干了,在被扯歪的横格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痕迹,边缘微微发皱,像是有人低头看这张纸的时候,睫毛上沾的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在上面。
会议室外,苏砚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面,买了一罐无糖乌龙茶。她把冰冷的易拉罐贴在额头上,贴了很久,久到贩卖机的灯光自动灭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走廊的阴影里。
然后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手写的和解协议,展开,铺在贩卖机旁边的窗台上,从包里摸出一支笔。
她的笔尖悬在“乙方”签名栏上方,悬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有人走出来,脚步由远及近,在她的身后停住。
“需要我帮你签字吗?”陆时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苏砚没有回头。
“你自己的那份还没签。”她说。
“签了。”
“什么时候?”
“刚才你在自动贩卖机前面发呆的时候,我把你的笔顺走了。”陆时衍把一支签字笔从她肩头递过来,笔尖朝下,笔帽已经摘掉了,笔身上还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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