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秒的沉默。
“你那边还好吗?”陆时衍问。这句话是苏砚教他的。苏砚说,不管薛紫英过去做过什么,现在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帮他们收集证据,至少要问一句“还好吗”。陆时衍当时觉得这句话很废话,但苏砚说,人在做赎罪的事情时,最怕的不是被恨,是被当成工具。
“还好。”薛紫英的声音有些意外,随即稳了下来,“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差,但材料很扎实,你放心。”
“好。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的时候,前方刚好变灯。陆时衍踩下油门,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苏砚昨晚说想吃小馄饨的时候,说的是“想吃”,不是什么“随便吃点”或者“你看着办”。
她说的是“我想”。
这件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晚。他查了心理学资料、看了几篇关于创伤后信任重建的论文,甚至翻了一本讲回避型人格的书。书上说,当回避型人格开始主动表达需求时,意味着这个人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对方纳入了“安全区”。这种表达本身,就是一种高度信任的信号。
陆时衍当时合上书,对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他想,他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把恋爱谈成法学课题的人。但没办法,苏砚这个人太复杂,复杂到需要他用上所有分析和推理的能力才能读懂。她不是一个会用直白语言表达感情的人,她的感情藏在她愿意吃的每一口早餐里,藏在她不再拒绝的每一杯热牛奶里,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我想吃小馄饨”里。
别人谈恋爱听的是“我爱你”。
陆时衍谈恋爱听的是“我想吃小馄饨”。
还听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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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九分,陆时衍到苏砚公寓楼下。
他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馄饨还烫。”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苏砚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她的脸比平时小了一圈,也柔和了几分。
“你没睡好?”陆时衍皱了皱眉。
苏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眼睛下面有青。”
“观察得还挺仔细。”苏砚接过他递来的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真的有小馄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庭审上的时候,”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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