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痕迹。然后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个男人每天早上准时出现的保温袋面前,一点一点地卸下盔甲。
速度比蜗牛还慢,但确确实实在卸。
“陆时衍。”她说。
“嗯。”
“如果我真的去找她,你陪我去。”
这不是问句。陆时衍听出来了。苏砚在向他提需求。不是疑问句的“你能不能陪我去”,不是试探性的“你会陪我去吗”,是陈述句的“你陪我去”。
她不是在请求他,她是在告诉他——我有这个需求,而你是我选择来满足这个需求的人。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靠边停下。
苏砚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时衍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那种在法庭上面对法官做最后陈述时的沉,笃定而不容置疑:“苏砚,你现在对我说的这句话,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苏砚眨了一下眼睛:“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让你陪我去找我那个失联二十年的妈,你说这是礼物?”
“是礼物。”陆时衍说,“因为你愿意让我陪着。”
苏砚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比如“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你的恋爱脑是不是需要格式化一下”。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花了二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在这座岛上,她不需要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她以为这就是强大。
但陆时衍告诉她,真正的强大不是不需要别人,是敢于对别人说“我需要你”。
她对他说了。
用的是“你陪我去”这四个字。
苏砚移开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景。车停在路边,旁边是一家早餐店,排队的人很多,有人拎着油条豆浆匆匆走过。这座城市的清晨喧嚣而真实,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伤心,是那种——在你最不期待的时候,有人接住了你最脆弱的部分,并且告诉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开你的车,”她吸了一下鼻子,“馄饨要凉了。”
陆时衍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凉不了。保温袋是双层铝箔的,测试过,四十分钟内温度下降不超过八度。”
苏砚忍不住笑了:“你连这个都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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