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你骗对方律师说掌握关键证据,结果你手里什么都没有,空城计唱了一整场。”
“那是对对方,不是对你。”
苏砚把馄饨送进嘴里,没说话。汤很鲜,馄饨皮薄馅大,紫菜的量刚刚好,没有香菜。她咽下去,又舀了一个。
陆时衍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在吃东西的时候,整个人会放松下来。那些平时绷得很紧的线条——眉间的、嘴角的、肩颈的——都会不自觉地舒展开。这种松弛是苏砚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展露的,包括她的助理、她的高管团队、她的董事会成员。
只在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陆时衍觉得胸口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膨胀,像是被人往心里灌了一杯热牛奶。
“昨晚为什么没睡好?”他问。
苏砚喝了一口汤,没抬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妈。”
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昨天午饭时苏砚第一次提到她母亲,说了二十年前那顿突然消失的早餐。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几乎从不触碰的话题,能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信任。
“想到什么了?”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易碎品能不能碰。
苏砚又吃了一个馄饨,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她说:“我在想,也许我应该找找她。”
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只剩发动机的低鸣和转向灯规律的滴答声。
陆时衍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说“我支持你”太轻率,说“你要想清楚”太保守,说“我陪你去”太冒进。苏砚需要的不是建议,是空间。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里没有人被吓跑。
“不管你怎么决定,”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我都在这。”
苏砚转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晨光正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描成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水往低处流,地球绕着太阳转,陆时衍在苏砚身边。
“你不问为什么?”苏砚说。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苏砚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汤面上漂着几粒葱花,在车子的微微震动中轻轻晃动。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她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躲避那个早上,躲避那张纸条上寥寥数语带来的全部伤害,躲避“被抛弃”这三个字在她骨头上刻下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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