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卧,姿态诡异,不类常理酿酒工序。
康年祖辈业此,于酒道也算窥得门径,然此方之奇诡,远超所知任何秘谱。其用水,非清非洌,指某处“地脉之眼”;其用曲,非麦非米,列数种闻所未闻之草木精华,名目怪诞;其火候,不依时辰,却观“星斗移位,地气升腾”;其窖藏,不言年月,但云“待瓮中雷息,玉浆自凝”。尤奇者,方末附数行小字,墨色赤红如凝血,写道:“酿成之日,启封之时,非具至性至痴之魂,不可饮,饮则见不可见,入不可入,醉乡非乡,慎之!慎之!”
康年持卷之手,微微发颤。烛花“啪”地一炸,映得他脸上阴晴不定。此物是祖上所遗不假,然此等方子,匪夷所思,近乎巫祝,与杜氏世代相传的踏实酿酒法门,大相径庭。莫非是先祖游戏之笔?抑或是招惹祸患的根苗?然目光落在那“千日酒”三字上,心头却似被烫了一下。千日醉,何等狂想!若真能酿成,莫说重振“曲香源”,便是青史留痕,亦未可知。况自己穷途末路,尚有他途可走么?
一股混杂着绝望、孤注一掷的燥热,自丹田升起,冲得他耳根发烫。他将帛书小心卷起,贴胸藏好,对着空洞洞的砖穴,哑声道:“祖宗莫怪,子孙不肖,愿以此方,赌杜家最后一线生机。成,则重燃薪火;败,便……便醉死在这‘千日’之中,也好过清醒着看这残局!”
自此,杜康年闭门谢客,将“曲香源”破败门扉掩得铁紧。他依着方中可辨之字,结合自家领悟,开始尝试。寻“地脉之眼”,踏遍镇郊荒丘野泽,终于在西山一株千年古松下,觅得一泉,其水甘寒刺骨,盛夏不涸,冬日蒸腾如雾。采那古怪“酒曲”所需草木,多是生于绝壁幽谷、坟茔古冢旁的稀异之物,康年攀岩涉险,夜掘荒冢,几度生死,形容日渐枯槁,眼窝深陷,唯眸中两点幽火,烧得越来越旺。
如此经年,院中杂草更深。偶有旧日酒客路过,闻得院内时而异香扑鼻,时而恶臭冲天,皆摇头掩鼻而去,窃语:“杜家小子,怕是疯了。”
第二回初饮见圣
又是三载寒暑。这一日,秋气肃杀,万木凋零。“曲香源”院内,万籁俱寂。杜康年独立于唯一一口完好大陶瓮前。此瓮高可及胸,肚大如鼓,乃是他寻访古窑,依方中图示,亲手所制,瓮身粗砺,色如沉泥。三年间,所有心血,所有那些采来的奇物、古泉,依着那无法尽懂的顺序,悉数倾入此瓮。此时,瓮中声息全无,不似寻常酒醪发酵,有“泪泪”微响,反倒像一口深潭,吞噬了所有动静。
康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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