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朱漆斑驳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墨香、纸香和陈年木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不算浓烈,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压低了声音。
阁中光线稍暗,四壁皆是高及房梁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数不清的卷宗、典籍和图册。日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射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书脊上,将尘埃照成一道道缓慢流淌的光柱。
管理藏书阁的,是一个六十余岁的老翰林,姓孙,人称孙老学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坐在门口的一张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古籍,手里捏着一把放大铜镜,正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所来何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柳知行上前一步,拱手道:“下官三人奉王主事之命,前来调取去年各州府呈报的水政卷宗,以及历年《水经注》的存本。”
孙老学士点了点头,放下铜镜,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身往书架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
却极稳当。
像是闭着眼也能在这书山卷海里穿行自如。
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指,在那些排列紧密的书脊上轻轻点过,嘴里念念有词。
“水政卷宗……去年的,去年的……在这儿。”
他停在一排书架前,踮起脚,从最上层抽出厚厚一摞卷宗,转身递给身后的陈望北。
陈望北连忙双手接过,那摞卷宗入手极沉,他却稳稳当当地托着,面不改色。
孙老学士又走到另一排书架前,同样抽出几摞,分别递给柳知行和裴辞镜。然后是历年《水经注》的存本,又厚又重,足足有七八册之多,每一册都用深蓝色的硬壳封面装订,书脊上贴着标签,写着年份。
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
三人各自抱着一大摞卷宗,从藏书阁往回走。
穿过那条青石甬道的时候,路过的同僚纷纷侧目。
只见这三人,下巴抵在卷宗顶上,只露出半张脸,脚步却稳稳当当,排成一列从藏书阁出来,活像三只抱着松果的松鼠。
回到值房,将卷宗往各自桌案上一放。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过后,值房里安静了下来。
裴辞镜看着自己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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