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卷宗,嘴角微微抽了抽。柳知行的桌上同样堆得满满当当,连那盆文竹都被挤到了窗台角落里。陈望北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伸手将最上面那摞歪了一角的卷宗正了正。
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干的活了。
裴辞镜在书案后坐下,目光从那堆卷宗上扫过,心里头大概有了数。
这项差事。
说起来并不复杂。
《水经》是百余年前水泾先生所著,将大乾天下江河湖泊的走向、水势、水文,一一记录在册,并给出了指导意见。
等于是给大乾的水脉画了一张总的规划图纸。
而他们所要做的《大乾水经注》,便是对照这张总图纸,将各州府历年来的水政治理措施、实际效果,一一汇总整理,编订成册。
说白了。
《水经》是总计划书,《水经注》就是项目进度报告。
前人已经打了样,格式是现成的,体例是固定的,他们只需要照着葫芦画瓢,将去年的数据填入相应的条目之下,再附上简要的评述说明。
难度不高。
真的不高。
可问题是……裴辞镜的目光从那堆卷宗的厚度上扫过,又看了看柳知行和陈望北桌上那同样壮观的景象。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各州府呈报上来的水政卷宗,少说也有上百份。
每一份都要细读,从中摘出关键数据——堤坝修筑了几里、渠道疏浚了几段、水患发生了几次、灾情轻重如何、赈济用了多少银两——然后分门别类,填入《水经注》相应的条目之下。
这活不难。
但繁琐。
极致的繁琐。
需要的是细致,是耐心,是一份一份卷宗地翻看,一条一条数据地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誊抄,没有可以省事的捷径,也没有可以投机取巧的法门。
只能老老实实地,一点一点地啃,裴辞镜靠在椅背上,望着那堆卷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
真正的勇士,既可以瘫在家里做一条咸鱼,也可以出门上班,挣那点微不足道的俸禄养家。
干巴爹!
裴辞镜,你可以的!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然后坐直了身子。
柳知行已经在分卷宗了。
他将那些卷宗从各自的桌案上搬下来,按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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