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当夜。
桂花香甜。月亮明亮高远。如玉盘悬挂夜空。
亥时初。
阳庆殿偏殿。
中秋家宴的灯火将满殿照得通明如昼,丝竹声声,杯盏交错,宫娥的裙裾在烛光下如水波流转。
曲长霜端坐于上首,面前的金樽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满桌珍馐分毫未动。他的目光落在左下方那个空置的席位上——曲长缨的位置处。他面无表情,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丝竹声还在继续,乐师们奏着《霓裳羽衣曲》,舞姬的水袖翻飞如蝶,可他听着听着,眉头便越蹙越紧。满殿的欢快在他耳中如同丧乐,一声一声,愈发刺耳。
“别吹了!”
他骤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将那满殿的丝竹声齐刷刷地斩断。
“吹的什么东西!”
酒盏“砰”的一声放下!乐师的手悬在琴弦上,舞姬的衣袖僵在半空,最终全部慌忙低头退了下去。
殿内气氛凝滞。
而就在众人皆不敢出声之时,一个略显佝偻、步履蹒跚的苍老身影,在內侍的引领下,挪进了这本该暖意洋洋的大殿。
“老臣……赵瑞鹤……叩见陛下。”
半年未见,只见进殿之时,赵瑞鹤声音沙哑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刻意表现出的孱弱。
而曲长霜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甚至连一眼都显得多余。
“行了!别来这些虚礼了!入席吧!”
五日前。
而正如卫明轩来报的那般——他终究亲自插手,向素来刚直的王延玉施加了不容抗拒的压力,这才将赵瑞鹤从审判司“捞”了出来。
而每每想到前几日,赵权方在他面前惶恐涕零、赌咒发誓说没有其父坐镇指挥、他独力难支、恐误陛下大事的模样,他就来气。
他装什么装?
对付陆忱州——他赵权方究竟用了几分力?他不就是想借机把自己的父亲也给保出来么?这心机都算到他头上了!真当他可用无人了??
一想到这,一股恼怒的邪火便直冲脑门。他并没有如了赵权方的愿,他就是要再多关赵瑞鹤几天,也算是敲打敲打这“精明过头”的父子。
可不料想,没过几天,赵权方却又拿来了一份陌凉特而班齐的密信。
这信怎么来的,有蹊跷,他知道。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正如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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