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后在军队砸了上百万两银子,补发军饷,施行新军饷标准,再加上新式军械、战马、盔甲,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那些银子,从内库里一箱一箱地搬出去,从户部的账上一笔一笔地划走,从兵部的公文里一道道地批下去。
朝堂上不是没有人心疼那些银子,户部尚书王鏊几次旁敲侧击地说“国库空虚”,兵部尚书许进也暗示过“军费开支过大”,但朱厚照从来没有理会过。
因为他知道,银子花在军队上,是最值得的。
如果中央都督府与东海都督府连区区福州四林那群完全没有多少时间做准备的乌合之众,都无法一战而定的话,那么他就要考虑自己的银子是不是都白花了。
而现在看来,至少他之前砸在军队上的银子没有白花。
不到一个时辰,三万人的队伍,八万精兵,四路合击,里应外合,一战而定。这就是银子砸出来的结果。
“好。”朱厚照说了一个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刘瑾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皇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营房里安静了片刻。
朱厚照的目光从刘瑾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刘瑾。”他放下茶碗,忽然开口了。
“奴婢在。”刘瑾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去,把牟斌叫来。”
刘瑾微微一怔,随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
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营区的晨风里。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福建舆图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先是从福州出发,沿着闽江向南,经过莆田、泉州、漳州,一直延伸到广东的边界。
然后他的手指在泉州的位置停了一下,在漳州的位置停了一下,最后又在延平、建宁、邵武等府的位置各停了一下。
福建有八府——福州、泉州、漳州、延平、建宁、邵武、汀州、兴化。
福州四林是福建士绅的领袖,是福建士绅的旗帜,是福建士绅中最有势力、最有威望、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但福州四林不是福建士绅的全部,在福州之外,在泉州、在漳州、在延平、在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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