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而立。他的目光低垂着,没有直视皇帝,但他的耳朵竖着,在等皇帝的下一句话。
朱厚照没有立刻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牟斌。
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情绪的平静,而是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
牟斌被那种平静看得心里微微发紧,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又松开。
“福建平叛的捷报,你看到了吗?”朱厚照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牟斌连忙点头道:“回陛下,臣已经看到了。英国公和魏国公的奏报,通政院抄送了一份到锦衣卫。臣恭喜陛下,福建叛乱,一战而定。”
朱厚照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均匀得像是一座钟摆在晃动,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盘更大的棋。
“福建四林谋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福建全省士绅豪商,或参与其中,或知情不报,或坐视不管,皆以从犯论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牟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参与其中——这是主犯。
知情不报——这是从犯。
坐视不管——这也是从犯。
整个福建省的士绅豪商,没有一个跑得掉。
因为你没有办法证明你没有参与,没有办法证明你不知道,没有办法证明你没有坐视不管。
你收了林家的礼,你就是参与了。你和林家做过生意,你就是知情了。你没有向官府举报林家,你就是坐视不管了。怎么证明?证明不了。
朱厚照看着牟斌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牟斌在想什么,知道牟斌在怕什么,但他不在乎。他是皇帝,他说是,就是。他说以从犯论处,就是以从犯论处。
“锦衣卫根据福建的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列出所有福建籍的士绅豪商名单,并将之全部拿下。”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一条河在缓缓流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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