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朝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乌纱帽在磕头的时候歪了,笏板在膝行的时候掉了,没有人去捡,没有人有心思去捡。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附议。”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
武官队列里,张永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是禁军都督,管着皇帝的安全。他对福建的事不太关心,因为他是皇帝的刀,皇帝要砍人,他就去砍人。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砍人,只需要知道皇帝要什么就够了。
其他一众武将勋贵心中的想法也大抵如此,皇帝说打,他们就打。皇帝说停,他们就停。皇帝说杀,他们就杀。皇帝说放,他们就放。不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为什么。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目光平静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们,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不是对文官们的赞许,是对皇帝的赞许。
这孩子,比他爹强。
他爹太仁厚了,仁厚到被文官们架空了都不知道。
这孩子不一样,这孩子知道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该杀的时候就要杀。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活了七十三年才真正明白,而他的高侄孙,十五岁就明白了。
兴王朱祐杬的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他的哥哥——弘治皇帝。
他的哥哥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哥哥如果还活着,也许会对这些福建士绅从宽发落。
因为他的哥哥太仁厚了,仁厚到连害死他的人都不忍心杀。
而他的侄子不一样,他的侄子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乱臣贼子仁慈,就是对大明江山残忍。他没有选错,他没有站错队。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御座上的皇帝,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激动,是兴奋,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庆幸,是后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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