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场风雨。
“每一件事,都是朕亲自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在做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像是穿透了殿内这几百个人的面孔,望向了更远的远方,望向了那个他还在继续建设的大明王朝。
“但是——”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折,是一个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皇帝话语中出现的转折。
每一次“但是”之后,皇帝都会抛出一件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些事,分散在各部、各都督府、各衙门的公文里,没有汇成一体。”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分,像是在把一块原本放在地上、还没有归位的砖拿起来,举到所有人的面前。
“朕要让这些事不再是临时的旨意,而是长久的制度。”
“朕要让后来的皇帝,哪怕不想继续,也动不了。”
“所以,朕要编修《正德会典》。”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在殿内几百个人的耳朵里,它像是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炸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王鏊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会典》,那是把一朝的典章制度汇集成书的巨著。
洪武年间有《大明会典》,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
那是大明的根本法度,是每一个官员入仕第一天就要读的东西。
现在,皇帝要编修《正德会典》。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年多来皇帝推行的所有新政——六军都督府、考成法、国营司、商税、裁撤南京六部——全部要写入《会典》。
写入《会典》,就是不可更改的祖制之一。
焦芳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是吏部尚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会典》一旦编成,颁布天下,从今以后,所有新政就不再是“皇帝的旨意”,而是“大明的制度”。
后来的皇帝想改,也要掂量掂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考成法将永远悬在每一个文官的头顶上,意味着吏部的职权将永远被《会典》框定在那个范围内。
张昇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是礼部尚书,掌着礼仪、祭祀、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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