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帝把“科举加考实务”写入《会典》,那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天下的读书人必须以实务为重,哪怕他张昇将来不在了,哪怕换了一百个礼部尚书,这条规矩也改不了了。
他的权力,被《会典》锁住了,但同时也被《会典》保护了——因为只要《会典》在,科举就必须考实务,任何人想改,都得先问问《会典》答不答应。
许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是兵部尚书,虽然兵权已经被六军都督府拿走了,但如果《正德会典》把“六军都督府统天下兵马”写进去,那就意味着兵部永远别想再把兵权拿回来了。
他认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皇帝面前,文官的权力已经被削减到不能再削减的地步了。
但他还是觉得可惜,那种可惜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对已经过去的时代的、淡淡的怀念。
屠勋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会典》一旦编成,考成法、商税、裁撤南京六部、取消折色、加俸——全部成为定制。
这意味着刑部将来审案的时候,所有官员都必须以《正德会典》为据,而不是以前那些模棱两可的惯例。
这对刑部来说是好事,对天下百姓也是好事,但对他本人来说,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曾鉴的反应最平静,因为他的工部已经被砍掉了王室营造的职权,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但他在心里也在默默地算着,《会典》编成之后,工部的职权虽然变小了,但那些留下来的职权——水利、道路、桥梁、城池——将会被《会典》固化下来。
只要《会典》在,工部就永远有这些职权,任何人想再砍,都要先过《会典》这一关。
文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在心里算账,有人在暗自庆幸,有人在偷偷叹气。
但没有人敢开口反对,因为皇帝已经在前面把所有的反对都堵死了。
祖制不是不可改的,商税不是不可加的,南京六部不是不可撤的。
连这些都能改,还有什么不能改的?
连这些都能加,还有什么不能加的?
连这些都能撤,还有什么不能撤的?
襄陵王朱范址跪在藩王宗亲的队列里,手中的拐杖微微颤了一下。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多少朝令夕改,见过多少新帝登基后推倒前朝旧制。
但把一整套新制编成《会典》,颁布天下,让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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