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咱们也得记住——皇帝不是在吓唬人,是说真的。”
“刘健、谢迁、李东阳那会儿,咱们还觉得是那些内阁大臣自己作死。张家兄弟那会儿,咱们还觉得是外戚太嚣张。福建这回——二十多万人,五千多户,一个省连根拔——咱们不能再装看不见了。”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在让自己也消化一下那最后几个字的重量,然后才接着说下去。
他的语气微微转了一个弯,从关于福建的余悸,转向另一个更现实、更迫近的问题。
“南京六部撤了。”
这句话说得很短,但分量比前面所有的都重。他伸手拿起邸报,翻到第二页,目光扫过那些字,然后念出声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京六部,自即日起裁撤。其职权尽数归并京师六部。”
“南京只留祠祭署、孝陵卫,负责太祖皇帝及列祖列宗陵寝祭祀。”
“其余一切衙门,统归京师直辖。南京不再设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等衙门。”
“所有在京官员,未涉及四林逆案者,全部调任京师。限期三个月移交完毕。”
王世贞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见过南京六部的运作。
以前南京六部虽然实权不如北京六部,但它是江南士绅的近水楼台——南直隶的士子考科举可以走南京的渠道,江南的官员升迁可以走南京的路子,南方的案件复核可以走南京的大理寺。
现在这个近水楼台没了,一切都要往北京走。
北京的门比南京的门高得多,路比南京的路远得多,门槛也比南京的门槛硬得多。
“南京六部一撤,”王世贞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江南的格局,就彻底变了。以后咱们要想在朝中有人说话,只能往北京走。”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自己说的那句话,然后继续说道:“北京不比南京——路远,门深,规矩硬。想在朝中找个说话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以前的南京六部,就在家门口,逢年过节还能走动走动。以后的北京六部,隔着几千里路,想递一句话都得靠八百里加急。”
陆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候他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迟钝:“那商税呢?商税的事,你们怎么看?”
陆鼎的问题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正堂里那层薄薄的沉默。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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