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赌朝廷会不会来查。”
“锦衣卫的刀刚砍过福建,泉州那些海商,这会儿应该正忙着烧账本。”
申时雨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落定了。
“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闹,是算。算清楚皇帝要什么,算清楚咱们能给什么,算清楚怎么才能让自己站在有利的位置上。”
王世贞的目光闪了一下,重复了一遍那个字:“算?”
“对,算。”申时雨坐直了身体,“算一笔账——皇帝要的是银子。只要咱们把银子交上去,不拖欠,不偷逃,他就不动咱们。”
“咱们的粮铺还在,布庄还在,绸庄还在,珠宝铺子还在。”
“朝廷不干涉咱们的经营,不没收咱们的货物,不关咱们的门——只要依法纳税,就能安稳做下去。”
他停了停,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继续说道:“福建那些人,是被自己害死的。”
“不是因为交不起税死的,是因为不想交税死的。”
“他们以为能撑到最后,以为朝廷会退让,以为法不责众——结果呢?”
“法不责众?”
“皇帝告诉他们了——法能责众。”
正堂里又安静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被恐惧噎住的安静,而这一次的安静是被算盘珠子拨动后、各自在心里默默算账的安静。
王世贞低头思索着自家的绸庄每年走多少货,五税一之后要多交多少银子。
陆鼎默默算着他名下的几间布庄,普通布匹走的是十五税一,勉强还能承受,但那些和绸庄搭着卖的丝绸边角料算哪一档?
顾宪也在心中计算着他在苏州城里的珠宝铺子,三税一之后利润还能剩多少,在泉州港参股的那几艘海船,三税一之后分红要少多少。
申时雨也在算,但他算的不只是银子。
他在算——交了税之后,朝廷还会不会找其他麻烦?
交了税之后,锦衣卫还会不会来查?
交了税之后,皇帝对江南士绅的态度,会不会从“提防”变成“接纳”?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不交税,福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所以他必须先交税,先让自己站在“守法”这一边,然后才有资格去谈其他的。
“还有一件事。”申时雨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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