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权衡之后才放出来的。
“商税的事,我已经让人算过了。邸报上写的很清楚,五档税率:三十税一、十五税一、十税一、五税一、三税一。”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依次竖起:“咱们的粮铺,卖的是粮食,三十税一,和以前一样,没加。布庄卖的是普通布匹,十五税一,也不算重。”
“但绸缎庄卖的是上等丝绸,五税一。珠宝铺子卖的是金银器皿、玉石首饰,三税一。”
“这两样,才是真正的刀子——一刀插在绸缎上,一刀插在珠宝上。”
他说完之后,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去,重新握成拳头,搁在桌面上。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把自己的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地数清楚。
申时雨的目光落在顾宪的拳头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算过账了?”
“算了,我让账房把各房的进项都理了一遍。”
顾宪点了点头,“苏州城里的绸庄,大大小小几十家。”
“以前卖一匹上等丝绸,成本三钱银子,能卖到一两二钱,利润七八成。”
“以后朝廷拿走两成,利润还有五六成。还能活,但以前那种躺着赚钱的日子,没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至于珠宝铺子——那些做珠宝生意的,利润本来就厚。”
“一块玉石从云南运来,成本一两,雕好了能卖到十两。”
“三税一,就是三两银子。还能赚六两,但比起以前十两全进自己口袋,落差不小。”
“他们的日子,会比绸庄更难过,但还不至于关门。”
“泉州那边呢?”申时雨问了一句,他知道泉州的海商才是真正的大头,一船香料从南洋运回来,货值几万两银子,利润几十倍。
商税对他们的影响,比苏州的绸庄和珠宝铺子大得多。
“泉州,”顾宪摇了摇头,“泉州那边做海商的,三税一那一档,正好卡在他们的脖子上。”
“一船香料从南洋运回来,货值少说几万两,成本不过几千两,利润少说几十倍。”
“朝廷拿走三成,还有得赚。但以前是零税,以后是三税一,落差太大了。”
他停了停,声音又低了几分:“不过,不甘心又能怎样?福建二十多万人都被拿下了,泉州的商人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再闹了。”
“以前是赌朝廷管不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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