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展辉劝过他好几次:“将军,您是主帅,不用亲临前线。“他听了,点点头,下一仗还是冲在最前面。
池锦英说他是在拿命换胜。
肖琪不否认。他只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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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战场上的那个肖琪,和营帐里的那个肖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战场上的肖琪,目光如刀,杀伐果断,一声令下,万军齐发。他骑在马上,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提长刀,刀刃上还沾着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看见敌军的阵型,三息之内找出破绽;看见地形的优劣,两步之内做出判断;看见部下的伤亡,咬牙不皱眉,继续往前推。
那个时候的肖琪,像一把刀。
但回到营帐里,刀就收进了鞘里。
他走进帐帘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肩膀松下来了,背不那么直了,目光也不那么利了。他走到案几后面坐下,面前摊着地图,旁边摞着军报,手里握着一枚玉牌。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巡逻兵的脚步声,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伤兵帐里偶尔传来的一声**。帐里只剩他一个人,和一盏灯。
灯芯烧得久了,结了一个小小的灯花,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很大,但很安静,像一座没有人的山。
玉牌是南宫燕寄来的,贴身带了很久了。两条弧线,一深一浅,像两条河流在某个地方交汇,又像两只燕子在空中交翼。正面是图案,背面刻着八个字——“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把玉牌握在手心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条弧线,一遍又一遍,像在摸一条看不见的路。
他常常一坐就是很久。
不是在想军情——军情他在战场上就想好了,部署也在战场上做完了。回到帐里,他不需要再想那些。他只是在想……或者说,他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在发呆。目光落在地图上,但焦点不在地图上,在地图后面的某个地方,很远,远到他够不着。
柳月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是在第四场仗之后。
那天夜里,肖琪从山谷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他没有去洗,直接走进中军帐,坐在案几后面,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牌,握在手心里。
柳月端着热水进来,掀开帐帘的那一刻,看见了他的背影。
很直,但很空。像一棵树,树干还在,但叶子都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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