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正在给他缝一件破了口的披风。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去。
“不闷。“她说。
“为什么?“
“因为肖大哥在。“
还是那五个字。半年前说过一次,现在又说了一次。语气没有变,意思也没有变。但肖琪听出来,这五个字比半年前更重了——半年前是承诺,现在是事实。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柳月低着头缝披风,没有抬头。她的头发用那根淡青色的发带扎着,发带已经不新了,颜色比刚拿到的时候浅了一些,但还是很干净。她缝得很专注,针脚细密,一针挨着一针,像在缝一条看不见的线。
“柳月。“他叫她。
“嗯?“
“这半年,辛苦你了。“
柳月的针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停得久一点,久到肖琪以为她不会继续缝了。然后她低下头,把线扯紧,继续缝。
“不辛苦。“她说,声音很轻,“我愿意的。“
和半年前一样的回答。一字不差。
肖琪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牌。两条弧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深一浅,像两条路,各自走各自的,又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交汇。
他摩挲着那两条弧线,忽然想起南宫燕寄玉牌时附的那张纸条——“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各行其道。
南宫燕走她的道,林灵走林灵的道,李雨田走李雨田的道,柳月守在这里,走她自己的道。而他呢?他的道在哪里?
他的道在楚河两岸。在地图上那些朱笔画的圈里。在刀锋所指的方向里。在每一场仗、每一个部署、每一个决定里。
但那不是他的道。那是将军的道。
他自己的道,他还没有找到。
他把玉牌收进怀里,贴着胸口,和那两张纸条放在一起——一张是南宫燕的“各行其道“,一张是林灵的“对不起,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两张纸,一凉一温,叠在一起,像两层薄薄的冰,贴着胸口,不重,但一直在。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他会把那两张纸条拿出来,放在灯下看。纸已经旧了,边角起了毛,折痕深得快要断。南宫燕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画都见功底,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林灵的字写得轻,笔画细,像是落笔的时候犹豫过——但她还是写了,写完了,留下了,然后走了。
两个人的字,两种温度,叠在一起,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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