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帐帘边,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她把热水盆放在帐帘外面的架子上,然后悄悄退了两步,靠在帐篷的柱子上,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他叫她,也许是等他站起来去洗脸,也许是等他终于从那个发呆的状态里走出来。但她什么都没等到——他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心里握着那枚玉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帐里的灯芯烧了很久,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烛火在风中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柳月站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轻轻转身,走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帐帘没有动,帐里的灯也没有晃。
肖琪不知道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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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柳月就习惯了。
每次肖琪打完仗回来,她都会先在帐外等一会儿。不是偷听,不是偷看,只是等——等他换下沾血的铠甲,等他洗掉手上的血腥气,等他从那种“战场上的肖琪“慢慢变回“帐里的肖琪“。
这个变化需要时间。
有时候是一炷香,有时候是半个时辰,有时候更久。她能从帐里的声音判断——如果帐里有翻军报的声音,有朱笔落纸的声音,有茶碗放下的声音,那就是他回来了,可以进去了。如果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没有人,那就是他还在发呆,还不能进去。
她从来不进去打扰他。
云彩问过她:“你为什么不进去?“
柳月想了想,说:“他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柳月说,“但我知道,他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
云彩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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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里,柳月学会了很多事。
她学会了看地图。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知道肖琪在哪里——每天斥候送回来的军报,她比谁都先看一眼,在地图上找到那个位置,然后在心里记下来。肖琪说“今日攻H7区“,她就在地图上找到H7区,记住了它的地形、水系、距离。等肖琪回来了,她能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那一天的仗打得怎么样——如果他微微皱眉,说明伤亡比预想的大;如果他嘴唇紧抿,说明有什么地方没打好;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直接坐下来发呆,那就是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她学会了做菜。不是什么精细的菜,就是军营里能弄到的食材,变着法子做。白粥喝腻了,她就换米汤;米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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